2048#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L走进他在F城的公寓楼，这是他40年合法居住期的最后一天，公寓楼的大厅昏昏暗暗，和40年前也没有太大差别。L按了电梯按键，没停下脚步径直走进旁边的货梯间，又按了电梯按键，进了货梯，按了他住的房间楼层。

货梯关上了。

当天晚上，L梦见自己面对着明晃晃的枪口，奥利维拉滑溜的身躯，和自己腐朽的头脑。

L住的公寓楼里，现在住满了人，楼上的和隔壁的，自打L作出了那个决定，整座公寓就停止了更新，楼上的和隔壁的，L衰老的眼睛和腐朽的头脑。

右眼率先开始的衰老，先是那道从小便有的黑线逐渐泛滥，L看着镜子里的眼球里的浑浊的水里的漂浮的黑线，和黑线蔓延出来的黑点。

“你想要的，你全都拥有，你看，你听，你说，你是自由的。”

L看着自己衰老的左眼，一如往常，一种在衰落中尚未显露出衰落的无力的叛逆。该死的。

L洗了三分钟的手，走出厕所，走过客厅，到厨房准备晚餐。今天做的是土豆黄瓜粥，L把手机调到外文电台，边听边做饭，他做了40分钟，吃完，洗完。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半夜1点半的时候他醒了，除了清醒，其他都在继续装睡。他闭着眼躺在那，想起来奥利维拉，奥利维拉的手肘。

晚上的时候，L在玻利维亚，他听到奥利维拉和他说那里的印第安人从来没有过什么权利，整个奥利维亚一直盲视着自己。直到L死亡那一天。

L活着的56年里最感觉不到的就是死亡，明天开始他就将无处栖身。我是自由的。我一直都是自由的。我的死将解救整个奥利维亚。

但是奥利维拉那温柔的耳语告诉我，那只是巧合，你的死亡带来的是一具尸体，和你一生都无用的自由。你和任何正义都无关。你的公寓、整栋公寓楼都和任何正义无关。

你出卖了你的自由。

换取了你的爱情。换取了我，虚假的奥利维拉。 你的世界只有你的公寓和公寓楼，你连你衰老的眼和腐朽的脑子都不曾拥有过，因为你出卖了自由就一起抛弃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