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豆腐#
我很小的时候看过王小波写的一篇小说,里面写到有一种做梦的机器。小说里最有意思的是每天上班前单位还要组织所有人汇报登记昨天做了什么梦。而主人公几乎每天都是大嘴一撇,“南瓜豆腐!”
现在是2053年,窗外的大流行已经持续了30年。
我在检测仪门前快速做了检测,骂了门房两句,现在在电梯里,同电梯的还有一个粉衣衫的小妮子,屁大的小妮子,精心做好的短发,把脑袋四周的头发都剃掉了。清清爽爽的。
我回到房间,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碗里,minibot开始例行的消毒,我翻了翻今天的报纸,早晨吃早点的时候只看了wephone上的电子版,我把外衣都脱了,只剩了一条短裤,完事去厕所稍微洗了把脸。
完事我坐在沙发上,思考了10分钟。
完事我叫出了铁幕,minibot把mares贴到我的耳朵里,铁幕开始记录,我开始睡觉。
那天我做的梦是这样的,
我到隔壁我女朋友的大楼里接她下班,那有两幢大楼,中间是一大块草坪,我俩都在一层,我把她接出来,她来了我的工位,这是熟门熟路的,我在大书箱里翻我的书,要找一本在假期里看,她翻着我桌面上的书开玩笑,
mares写道,这是一片荒野地,我趴倒在灌木丛中,心里安宁轻松,仿佛大地就是我的妈妈,我在大地的怀里无忧无虑地休息。但实际上我是作为向导带着两个外来者一起来的这片荒野地,他俩正在小木桥上各怀鬼胎地想我。
mares总是胡乱写我的梦境记录,我怀疑mares对所有人的记录都是瞎写的,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说破,我宁愿相信这种解释。
但其实我的女朋友只在我的梦境里出现,只有mares才能记下这一切,而诸如上文塔可夫斯基电影里的闪念,则是堂而皇之的“南瓜豆腐”!
我们生活的世界,在长久的大流行控制下,被感染的人会被检测出来并统一发配到“乐园”,在乐园里会被强制终日做梦直到死去。而诸如minibot、铁幕、mares、wephone等诸多我们生活中的必须品,则都统一附带了检测功能。
大流行是一方面,而经由人类影响的半人工病原,已经不完全是30年前刚出现时候的纯粹病原,它是附着着政治形态的抽象载体。
minibot将理想主义的实体放在我手里,这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我用两片法式的存在主义夹上理想主义,就着一杯豆浆吃了下去。
因为大流行后对抽象事物研究的突飞猛进,现在大部分的抽象概念已经可以实体化了,夹杂在本就存在的客观世界里。
所有的梦境记录都会实时上传都服务中心,除非你感染了大流行,不然服务中心永远也不会给你反馈。
我工作的地点有两幢大楼,两幢大楼中间是一大片草坪,我女朋友在对面大楼的一层,我们今天是假期前的最后一天,我到女友办公室接她下班,她跟着我到了我的办公室收拾假期要带走的东西。
这本书是什么意思,哈哈!我已经看过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匆忙将书塞回到满满当当的书箱,想到其实假期中看完一本书就可以了。
我在公司大厅检测仪打卡下班,minibot钻来钻去检测我是否被感染,走出公司的时候,外面已经烧红了天,红色的晚霞像是梦境里的荒野地。
在回家之前,我还要去到近郊看望下我的父母,我坐上快乘巴士,找了个空座,
mares:
宇宙船和圣母玛利亚
圣母玛利亚仁慈,她抱着你,我像婴儿般睡去,在她广袤海洋的雾气里,看到了身高两米的婴儿和用泥土浇筑的村庄。我向圣母玛利亚乞求,我愿牺牲一切,让已发生的不详逆转。
我:
我上班的地上是两座大楼,中间隔着一大片草坪,那天我去接我女友下班,我把她接到我的办公室,她随意翻着我摊得满桌子的书和我开玩笑,
大流行已经流行了30年,起初是人类历史上范围最大的一次传染疫情,后来随着对病原的研究,演变成一种对抽象事物实体化的技术革命。
走下快车的检测门,我在sharehub取了一块小滑板,在我父母家门前,minibot给我身体降了温。
我走过检测仪。我例行消毒。
我在我家门廊看到粉衣服的小妮子,她对我毫不在意,钻到旁侧的屋子里去玩耍了。
我父母给我准备了丰富的思想和主义,我把它们就着大米饭囫囵吞下去,对着铁幕,我对他们嘱咐了两句后离开了。
我在快车上看着深蓝色的天空,我想我知道mares不仅仅可以记录梦境。我时时刻刻的想法都会被同步到服务大厅中去。
mares:
这是第几天了
窗外乌漆麻黑的窗帘微微撩起边缘,仍然丝毫看不到窗外。
花腔。
宽肩细腰。
自大又偏执的鹿群洪流一般在楼宇间的街道上迁徙,坚硬的鹿角因砖石而流血,坚定又无畏。
鹿群之下是偶尔流逝的鼠群。它们突然出现又突然隐匿。
我们停留在边缘的短线上,K警惕地一动不动,洪流无休无止,坚定明确。有不少鹿角都折断挂在窗边上,
我从侧边开始俯冲,
窗内红彤彤的。再没有无法自拔的洪流了。
我:
我在回去公寓过检测仪的时候被确认感染,门房像是看到老鼠一样,现在我坐在隔离间等着处理我的人过来。
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姑娘偷偷地看我。